第九百七十九章 來往

白二郎大哭,“我都這樣了你還罵我!”

滿寶就重重的按了一下他的手心,白二郎慘叫一聲,立即精神百倍起來。

滿寶問道:“誰帶你去賭球的?”

白二郎抽噎道:“大家都去了,我們就是去看馬球的,結果好多人下註,他們問我了,我覺著很有意思,不就是猜那隊贏,哪隊輸嗎?我下的錢也不多,就當玩玩了。”

“錢不多能贏二百兩嗎?”滿寶沒好氣的道:“縣城裏的石大爺,他家沒錢嗎?一開始也是想玩玩兒,結果呢,現在鋪子賣了,田地賣了,只剩下個宅子,如今只能在外頭跑商過活兒,你再看村裏的癩子,妻女都叫他賣了,這夠不夠慘?”

白二郎呆住,“我,我……”

白善問,“是不是張敬豪帶你賭的?”

白二郎仔細的思考,搖頭道:“真不是,大家都一塊兒去玩了,下註也是一起下註著玩兒的。”

“你怎麼贏到這麼多錢的?”

“我也不知道啊,就賭了四場,上午兩場,下午兩場,我全贏了,我一開始只把身上帶著的二十兩下註而已,後來莫名其妙就越賺越多。”白二郎抽噎道:“我真沒想賭錢,他們都說了,全京城的人,就是皇帝都愛賭馬球,這是雅事。”

站在門口聽了半響的白大郎總算是知道了緣由,他擼了袖子進門,寒著一張臉問,“你去賭球了?”

白二郎擡頭,淚眼婆娑的看著他大哥。

白大郎沒心軟,把他提溜起來按在腿上就打屁股,相比於打手心,肉很多的屁股顯然不怎麼疼,但白二郎還是叫得鬼哭狼嚎的。

白善和滿寶都沒攔著。

反正打屁股又不會受傷。

白大郎打了七八巴掌,把自己手打疼了才停手,白二郎就趴在床上哭,不想在他大哥這裏呆著了。

滿寶幫他把手包紮起來,道:“走吧,回家。”

白大郎道:“讓他睡在這兒吧,別過去又惹了先生不快。”

白善道:“師兄明日還要上學呢,還是讓他回自個屋裏睡去吧,先生已經睡下了,且您也知道,先生素來大度,他既已經罰過,就不會再為這事打他。”

滿寶點頭。

白二郎一聽說先生睡了,立即爬起來就要回自己屋裏去。

白善扶住他,滿寶則提著背簍,三人一起回家去。

白大郎鐵青著一張臉,叫來高松:“明日你去打聽打聽一個叫張敬豪的人。”

他頓了頓後道:“從明天開始,你要盯著二少爺,他下學後不許在外面亂晃當。”

高松連忙應下。

白二郎抽抽噎噎的躺到床上,前一刻還有些惶恐,“明天先生還會揍我嗎?”

白善道:“看情況,你要實在怕,明天起早點兒上學去,不就避開先生了嗎,等回來再去先生那裏請罪。”

白二郎聽了這主意,心內稍稍安定,下一刻就睡過去了。

只是雖然睡著了,但還時不時的抖一下,打個哭嗝。

白善把燈給滅了,見高松從隔壁回來,就招手叫了他道:“你今晚就睡在他外間吧,看看他會不會被嚇著,也小心深夜發熱。”

高松也只得應下,小心翼翼的進房間外間歇下。

白二郎夜裏倒是做噩夢了,自己在夢中哭了好一會兒,但發熱不至於,第二天醒過來除了眼睛紅腫外沒什麼毛病。

滿寶將殷或送來的人參切片,稱出重量來分好,和藥包一並交給容姨,讓她熬好後將藥汁裝在竹筒裏。

白善吃過早食,將封好的竹筒放在書籃裏便出門去。

莊先生轉悠了一圈沒發現白二郎,便問道:“白二呢?”

白善心虛的低下頭道:“三師弟知道自己錯了,所以一大早就上學去了。”

那是相當的早,連早飯都沒吃,一爬起來,腫著一雙眼睛拍了一下臉就讓高松套了馬車上學去,估計是在外面吃早飯了。

莊先生看了白善和滿寶一眼,哼了一聲道:“下午讓他早些回來,為師有話要對他說。”

白善應下。

白善上學去,滿寶立即提了背簍也跟上。

大吉先把滿寶送到濟世堂,這才送白善去國子監。

白善提了書籃進教室,環視一圈看到了殷或,放下自己的書籃後便從裏面拿出藥筒來,走過去遞給他,“你吃過早食了?”

殷或接過,摸了一下,還是熱的,便點了點頭。

“那你趁熱喝了吧,”白善轉身要走,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來,又從自己的荷包裏拿出一顆紙包的糖放在他桌子上,道:“給你,甜的。”

殷或懷疑的擡頭看他,“是周小姐給在下的?”

白善瞥了他一眼道:“這糖是我的。”

就算是滿寶給的糖,那也是給他吃的,轉送與否是他的意思。

殷或看了他一眼,收下了糖。

全班同學一直悄悄看著這邊,看見他們的互動,全都驚住了。

再見殷或打開竹筒,從裏面飄出一股苦澀的藥味,而他想也不想,試了一下溫度後便面色如常的把藥吃下去了。

殷或將藥喝盡,慢條斯理的將蓋子封回去,自己先用手旁的茶水涑了一下口,這才去看放在書桌上的那顆糖。

想了想,他還是把紙剝開,將裏面的糖放在嘴裏。

殷或小時候也沒少吃糖,畢竟他打小就要喝藥,可這麼甜的糖還是第一次吃。

殷或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,然後就含著糖不舍得嚼碎了。

他垂眸看了一眼手邊的藥筒,起身拿過去交給白善。

白善接過。

殷或頓了好一會兒,還是有些別扭的道:“多謝。”

白善擡眼看他,“不用謝,對了,她說要給你配個藥包,是助眠的,回頭你放在枕下,應該能助眠。”

他看了一眼他眼底的青黑色,以前只以為他是身體不好才會這樣,現在看來是因為失眠?

素來是沾枕便睡的白善偶爾也體驗過失眠,知道那種感覺很痛苦,而這人是長年累月的失眠,那就更痛苦了。

殷或胸膛微微起伏,眼眶有些發紅,他眨了眨眼,立即低下頭去不讓人看見,只低低的應了一聲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。

全班同窗一直安靜的看著,這會兒嘴巴微微張開,一臉呆然,“這是……和好了?”

“不像呀,剛才殷或又要哭了吧?”

“可不像是被欺負的哭,像是感動的?”

“又不是姑娘家,怎麼這麼愛哭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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