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五十九章 表白

四月正是牡丹花開之時,而牡丹被譽為國花,雍容華貴,顧景云一往太子府遞話要些花卉,太子府總管太監便親自挑了好幾盆牡丹花送來。

黎寶璐單子上的花自然也都選了好的送來,除了剪枝的,還有連盆送的,看了瞬間堆滿半個院子的花,不僅黎寶璐,就是白一堂都感受到了權勢人情的好處。

白一堂扭頭看著淡然將太子府的總管太監往外送的顧景云,若有所思起來。

花多,可選擇的余地便更多了。

黎寶璐想了想,最后還是沒往船上搬太多花,將四盆開得最好的牡丹挑出來,然后將其他花插瓶,第二天一大早便把選出來的四盆牡丹和插好的花搬上船。

船板上放了兩盆爆盆開放的低矮紅色月季,船艙里四盆盛開的牡丹被分擺在四處,瞬間將畫舫點亮,春意盎然。

而窗邊待客的茶幾上還放了一個大肚甕的插花擺件,插的是今天早上才剪下來的白色月季,枝條被剪成兩指長,高低有序的插進甕里,中間用星星草點綴。擺放在茶幾上立時給人一種清新溫柔之意。

最要緊的是她婆婆喜歡白色。

所以本來便慣常穿白袍的白一堂今天還是穿的白袍,卻不是以前的素面細棉布,而是月白色銀絲暗紋團花長袍,白色腰封一系,黎寶璐的眼睛差點沒能從他身上移開。

真是,太帥了!

黎寶璐抹了一把口水道:“師父,你再年輕二十歲,徒兒一定嫁你。”

“啪!”白一堂毫不客氣的扇她的腦袋道:“大逆不道!”

黎寶璐摸著腦袋嘟嘴,將那朵最漂亮嬌艷的紅色月季塞他手里,“您記得表白完后送我婆婆。”

白一堂好奇,“為什么要單送月季?牡丹不是更好嗎?”

他覺得牡丹更配秦文茵。

黎寶璐歪著頭想了想道:“牡丹也可以。”

她“唰”的一聲抽出一把剪刀塞他手里,“到時候您現剪下來送她也行。”

白一堂:……原來不是非得送月季啊。

顧景云一直站在門口默默地看著,看到此處便輕咳一聲道:“時間差不多了,寶璐,我們快下船吧。”

黎寶璐環顧一圈,確認沒什么疏漏后便隨顧景云下船躲到了岸邊的一家酒樓里。

金海湖附近也是有商業街的,顧景云臨時在旁邊的酒樓里定了一個臨湖的包廂,推開窗戶便能看到畫舫。

想要聽到他們說話是不可能了,但卻可以遠遠的看著,畢竟是師父第一次追求人,她怎么也得圍觀圍觀。

顧景云一直默默地跟著,并不反對。黎寶璐便以為他們是一國的,拉了他的手擔憂的問:“你說母親會答應我師父嗎?”

“不會。”

“……”黎寶璐:“那你還跟著我們折騰。”

“母親此時不會答應,卻不代表以后不會答應,第一次鄭重些總比敷衍要好。”

顧景云靠在窗邊,看著外面碧波粼粼的湖面不經意的問道:“你很喜歡這些東西嗎?”

“嗯?”黎寶璐不解,剛要細問眼角的余光就瞄到窗外慢慢行駛過來的馬車,立時眼睛一亮,撲到窗邊道:“是母親!”

秦文茵依然是一身牙白色素面寬袖上衣,下身是湖藍色八幅裙,看著和以往沒什么不同。

但黎寶璐依然眼尖的發現她腰上用來壓裙的玉飾不是常戴的,而是專門為了配衣裙而配的。

她不由抿嘴一笑,目光炯炯的看著窗外的人,哪里還記得顧景云的問題?

顧景云微微失望,不過也只是一瞬間,很快便將注意力放到了外面湖邊草地上見面的倆人。

白一堂從船上迎下來,很自然的側身道:“秦姑娘,我們船上談吧。”

秦文茵微愣,腳步頓住道:“我們在這里說便好,白大俠……”

“這條畫舫是與朋友借的,我精心布置過,也不知你喜不喜歡,你若不喜歡我們便在這附近找一家酒樓坐下慢慢談也行,”白一堂截斷她的話笑道:“總不能就站在這湖邊談話吧,秦姑娘不覺被怠慢,我這個邀請之人卻有些失禮了。”

秦文茵微微抿嘴,沉默片刻才道:“那我們船上說吧。”

白一堂笑意加深,側身道:“請。”

秦文茵跟著白一堂上船,第一眼便看到了擺放在船艙門口兩側盛放的月季。

一般船上很少有人放月季,大家都是放的發財樹或是一些寓意好的花卉,而且花上還有露珠,一看就是人剛放上去不久的。

秦文茵沒想到白一堂心這么細,如此鄭重,竟真的把畫舫重新布置了一遍。

待進入到船艙,看到四角分開擺放的珍貴牡丹時她更是一愣,心中好似被塞了一股棉絮一樣讓人難受。

她忍住眼中的感動,若無其事的扭過頭去望著窗外,卻看到窗邊茶幾上生機盎然,圣潔美麗的白色月季插瓶,一切的思量和斟酌在這一刻灰飛煙滅,“白大俠,你何至于此?我,我不值得。”

白一堂認真的看著她道:“秦姑娘不必妄自菲薄,論德,你品性高潔,論才,你是京城第一才女,真要論配與不配,那也是我白一堂配不上你。”

秦文茵目光直直的看著茶幾上的白色花朵,輕聲道:“那是以前,我如今是離異之人……”

“秦姑娘也太小看白某人了,”白一堂打斷她的話,眼睛直直地看著她鄭重的道:“先不說你前一段婚姻錯處不在你,便是在你,”

他轉身拿起桌上的剪刀,剪下一旁花開正盛的紅色牡丹,走到她面前,將花插在她發上,輕聲道:“便是在你又如何?我心悅于你,不論好的壞的都是你。”

秦文茵袖中的手一緊,已經修剪得短短的指甲依然掐得手心生疼,順著這股疼意她才清醒些。

與白一堂認真的目光對視,她幾乎不忍拒絕,她強逼著自己轉移開目光,看著窗外的湖水淡淡的道:“可是白大俠,我并不想再嫁。”

“沒關系,”白一堂放下剪刀,淡然的道:“現在不想嫁,或許以后就想了。”

秦文茵微微蹙眉。

白一堂卻請到:“秦姑娘先坐下吧,船已經開了,我們先到湖中心游一圈再回去。”

他撩起袍子坦然的落座,目光炯炯的抬頭看向秦文茵。

秦文茵扭頭去看另一邊的窗口,這才發現船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離岸好遠了,她竟一無所知。

她有些愣然,如果不是白一堂說的話牽住了她的心神,她怎么會連船何時離岸都沒察覺?

而她又為什么會被他的話牽住心神?

秦文茵微微垂著頭,愣愣的坐在他的對面。

白一堂在來前便已知道這次表白多半會失敗,現在預料成真,他也不過是微微失望而已。

他這次最主要的目的還是讓秦文茵知道他的心意,而且徒弟說過,對女孩一定要坦率真誠,讓對方感到他的誠意比什么都重要。

玩曖昧是青少年或是初初相識的男女玩的,不適合已經認識了十多年的倆人,而且白一堂也玩不來曖昧。

他現在能給秦文茵展現的也就是誠意。

而這個時代的戀愛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,雖然白一堂并不想讓人去勸她,而是想要自己征得她的同意,但他并不想偷偷摸摸的來,至少不會瞞著她的家人。

那樣叫私相授受,只有得了家長的同意才叫光明正大。

而秦文茵的家長便是秦信芳何子佩和顧景云。

白一堂給秦文茵倒了一杯茶,開誠布公的道:“秦姑娘,我是不會放棄的。”

秦文茵眉頭更緊,剛要說話便被白一堂抬手止住,“你先聽我說。”

他正襟危坐道:“我不會放棄追求你,但我不會將此事鬧得人盡皆知,以免讓你遭受非議。雖然你已是成人,但世俗對女子頗多約束,我希望我們的婚事由你親自答應,但在此之前,我會先征得秦兄和景云的認同,光明正大的追求你。”

“你放心,他們若不同意我便磨到他們同意,這點不用你操心,我也不會要他們代我做說客說服你,或像你施壓,一切全憑你的心意。你若真不想嫁我,我也不會強逼你。”

秦文茵剛要松一口氣,白一堂又道:“但我追求你,對你好你也攔不住我。”

秦文茵一口氣就堵在了胸口,下不去,出不來。

她有些無奈的看著白一堂,“那我若是一世不答應你,你也一世都那樣嗎?”

白一堂笑道:“一世的時間太長,我并不敢給你保證,我只想說在我喜歡你時我都會這樣。”

“一個人的喜歡是有限的,當時間夠長,喜歡淡去時,如果當時我們已在一起,你又要如何安置我呢?”

“如果我們已經成親,我對你的喜歡又怎么會淡去呢?感情只有越來越深的。”

秦文茵一臉的不相信,當年顧懷瑾追求她時何其情深,但成婚不過兩載,感情便消磨得差不多了。

現在白一堂對她不過是略有好感,連顧懷瑾對她的感情都比不上,何談情深不悔?


本站網址:https://www.yuyuzhu.com


如果您發現此章節內容有誤,請在下方留言,小編看到後會及時處理,萬分感謝您的反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