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九章 作畫

順心撇下自家忙碌的公子,殷勤的給顧景云又是倒茶,又是上點心。

顧景云這才道:“你把書房里我和夫人的書都搬進我屋里去,明日我有事不在,你替我看好門戶。”

順心微驚,“顧公子不想見他們?”

“明日過后你家公子也不會想見他們的。”顧景云揮手道:“行了,下去吧。”

順心若有所思的退下。

顧景云端了栗子糕便晃晃悠悠的回房。

黎寶璐正捏著一枚六角星芒在屋里騰挪,刷刷的沖屋里各處的靶子射去,聽到顧景云的腳步聲,她“咻”的一下從房梁上落下,“唰,唰”的將各處散落的六角星芒收回。

這是白一堂在聽徒弟抱怨她武力值不高,跟高手拼不了拳掌后特意為她量身打造的武器,還自創了一套功法。

這六角星芒只有一顆李子大小,既能大量裝備又好隨身攜帶,對于黎寶璐這種武力值不足卻又輕功卓絕的人來說實乃居家旅行,殺人越貨的不二利器。

這套暗器功法不僅考驗輕功,更考驗人的反應能力。在瓊州時還有白一堂陪她練,出了瓊州她就只能自己揣摩了。

所以為了能夠在各種情況下做出最快的反應,她時常變換練習場地。

前幾天是在院子里,今天就換到了屋里,直接把房間給禍害了一通。

黎寶璐覺得趙寧離開時要不找個工匠給房東修一修房子,就只能自己買下了。

黎寶璐在心里為趙寧鞠一把同情淚,決定臨走前給他些錢以做補償。

顧景云推開房門,舉著手中的盤子沖她微微點頭,“廚房新做的栗子糕,肚子餓了沒有?”

黎寶璐抱著肚子連連點頭。

自顧景云的作息穩定下來后,除非顧景云出門,不然黎寶璐都是自由行動。

而她自由行動的時間大半都用在了習武上。

上次顧景云受傷的事給她留下太深刻的教訓,她常想,當時她再快些,或是反擊回去的內力更深厚些,或是有別的武功阻擋,她就能保護住顧景云了。

所以她這段時間臨睡前打坐練功,早上起床后打坐練功后練拳法和掌法,剩下的時間便是練習六角星芒。

練武時間占了大半,體力消耗自然也大,加上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,一天四頓都嫌少的。

黎寶璐一屁股坐在顧景云身邊,伸手就要捏一塊栗子糕,被顧景云“啪”的一聲打在手背上,顧景云虎著臉道:“去洗手,你都多大了?”

黎寶璐吐吐舌頭,跑去洗手,順便把臉和脖子也洗了一遍,清清爽爽的來吃茶點。

顧景云見她雖不急,卻快速的干掉半盤栗子糕,感覺肚子也有些餓了。

但他脾胃較弱,猶豫了一下才捏起一塊啃了一塊。

黎寶璐順手給他倒了一杯白開水,“一會兒要午休,你別喝茶了,喝點白開水。”

顧景云抿了一口水,問:“我們還有多少錢?”

“四十二兩八錢,”黎寶璐想也不想就回到,頓了一下又道:“不算我身上現有的二百五十六文的話。”

顧景云眼中閃過笑意,“記得這么清楚啊?”

黎寶璐沖他嘟嘴。

顧景云伸手摸她的腦袋,“我知道你在擔憂什么,明日趙寧要待客,不用跟著我學習,我們出去開始掙錢大計。”

黎寶璐眼睛一亮,“怎么掙錢?”

“自然是以本事掙錢,你吃了茶點先消食,不許在飛來飛去的練武了,我去準備一下東西,明日一早就出發。”

黎寶璐興致勃勃的點頭。

顧景云指使順心把他和黎寶璐留在書房里的書籍,筆記等全搬回自個的房間。

趙寧倒沒多心,顧景云的那些東西都太過珍貴,不愿被人看到情有可原。

而他邀請同科來做客,書房是必要參觀的。

由此一看,顧兄弟待他還真不賴,那些東西就放在書房里隨他翻閱抄錄。

趙寧心生感動,因此在得知顧景云明天不在家時萬分失望,一再的邀請道:“顧兄弟也都認識他們,何必要避著他們?”

“并不是躲避,只是明日恰巧有事,”顧景云淡淡的道:“便是他們不來,我也要找時間給你放一日假的。”

趙寧便好奇,“顧兄弟要去做什么?”

“作畫賣錢。”

趙寧見他說得理直氣壯,以為自己聽錯了,不好意思的一笑道:“我才好似走神了,顧兄弟說要去做什么?”

顧景云抬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:“作畫賣錢。”

趙寧:……

趙寧猶豫著問道:“顧兄弟很缺錢嗎?其實我家里錢不少,不如我先借你一些?”

本來他想說送的,但怕顧景云自尊心強不肯接受這才改口,但便是這樣他也小心翼翼的看著顧景云,生怕他生氣。

顧景云并不覺得被看輕和受侮辱,而是搖頭直言不諱的道:“不用,一幅畫足以解決。”

可一幅畫能得多少錢?

何況顧景云在畫藝界并沒有名氣。

“明日他們來了,你幫我與他們解釋一下,非顧某看不起他們,而是正巧有事。”

趙寧就笑道:“顧兄弟想的也太多了,劉兄他們脾氣都很好,不會作如此想的。”

但還真有人作如此想,來的人都知道顧景云和趙寧住一起,而顧景云是去年院試的案首,且有天才之名,大家來這里一是打探趙寧的底細,想知道他拜了哪位名師,二來便是趁機與顧景云打好關系,好請教一番。

顧景云雖常去客棧,但客棧里的考生那么多,他們根本擠不到前面去,跟顧景云也就說過幾句話,對方說不定還記不住他們的名字呢。

他們滿懷期待而來,卻只在門口看到趙寧,眾人不由微微蹙眉,覺得顧景云也太拿大。

同科上門,他就不該出來接一接嗎?

當即就有人問出來,“趙兄,顧兄弟呢?莫非他還在溫柔床中起不來嗎?”

大家都知道顧景云是帶著妻子來趕考的。

趙寧見大家如此打趣顧景云和黎寶璐,微微有些不悅,畢竟顧景云與他名為同科,實為師徒,他嚴肅的道:“劉兄慎言,顧兄弟每日不到卯時便起床了,今日他是有事要辦,所以一早出城去了。”

大家微驚,“顧兄弟出城去了?”

見趙寧點頭幾人微微有些失望,看來今天是不能與顧景云套上關系了。

而此時,顧景云正背著手站在海灘上看海景。

黎寶璐盤腿坐在他身邊,抬頭見他還是一動不動,不由打了一個哈欠,干脆把腿伸直,直接躺在沙上,初升的太陽照在身上,徐徐海風吹來,黎寶璐直接睡著了。

正在沉思的顧景云聽到腳邊傳來低低的鼾聲,不由低頭,看到安睡的黎寶璐不由輕笑搖頭,然后眼睛一亮,右手比劃了好幾下,又盯著大海看了半響,等他將圖構思好,微微一閉眼記下他腦海中的畫面和要點,這才睜開眼睛躺在黎寶璐身邊,陪著她一起吹海風,曬太陽。

黎寶璐察覺到顧景云的靠近,大腦更放松,身子也微微一松,歪著頭憨憨的睡著。

黎寶璐這一覺直接把今日因為早起而失去的睡眠時間補回來,看到顧景云微瞇著眼躺在她身邊她就伸出手指頭戳了他問,“好了嗎?”

“好了,”顧景云啞著聲音起身,也打了一個哈欠道:“我們回岸上畫下,趙寧的客人多半還沒走,我們晚點再回去。”

顧景云要畫兩幅畫,在來前他是想比較過廣州和瓊州的海上日出后再決定畫哪一幅。

在來廣州前他就認真觀察過瓊州的海上日出,那幅畫面和那種希望初升且冉冉升起的感覺一直常留心間。

他想看看廣州的海上日出是不是也會給他這種感覺,但他還沒來得及感悟便被黎寶璐的酣睡打斷了。

他覺得相比海上日出,廣州的大海或許更適合縹緲的傳說。

顧景云畫藝是跟著秦信芳學的,在他十歲時秦信芳在畫藝上便不能再給他技術上的指導,只能給他意境上的建議了。。

由此可見他畫藝之精湛。

兩幅畫面在顧景云的腦海中演練過無數遍,因此他下筆很快,等到太陽將將落山時,兩幅畫皆已成型。

一幅是瓊州的日出,一人背影蕭瑟的站在海巖上仰望天際,天水共一處矗立著一座山峰,天色暗沉,那人的身后更是濃重的夜色,里面好似匍匐著怪獸,只需對方一動便沖上前去咬掉對方。

但山峰之上悄悄的點上了霞色,把那一片海域都染成了霞色,尖尖的太陽一角顯露出來,霞光與黑暗交織在一起,兩者好像在對抗,而漸升漸起的太陽好似給人無限的希望和期盼。

連帶著海巖上站著的人都挺直了腰背,有了與身后黑暗相抗的勇氣。

黎寶璐小心的卷起這幅畫,不舍的問:“一定要賣嗎?”

“你要不舍得就把價叫高些,讓人舍不得買。”顧景云笑著出主意。

黎寶璐聞言轉了轉眼珠子,看向第二幅畫。

第二幅好像是神話故事,大海上一輪日出已完全跳出海面,圓滾滾,金燦燦的掛在天際,而一彩衣仙子背日而立,滿身霞光,兩只嫩生生的腳赤著站在海水上,海水微微卷起一波浪花托著她。

最讓人移不開目光的是仙子的美貌和她正在做的事。

仙子她正在睡覺,嗯,站在海浪上睡覺的仙子,總覺得這個故事好扯。

但顧景云就是能把她畫得一點也不違和。

睡覺的仙子微微閉著眼睛,嘴角微微翹起,滿臉愜意,似乎正做著美夢。

這幅畫很美,單從視覺效果來看要比第一幅畫要好得多,但第一幅是能給她帶來心靈震撼的,黎寶璐不愿意便宜別人,決定還是自己私藏的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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