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寶珠 24

印度之行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順利些,雖然印度朝廷于對抗西洋侵略者中態度不一,甚至也有不少人認為大齊包藏禍心,但在明面上,印度并不想得罪大齊。

而小福也沒想得到所有人的喜愛,他只要印度不對大齊含有惡意便行。

大齊在南洋的政策一直是聯絡諸國抵抗西洋侵略者,他可是知道,西洋諸國可是一直想要驅使土著們對抗大齊。

如今大齊在南洋雖是霸國地位,可站得并不穩,只要大齊國力稍弱或局勢稍亂,霸首地位隨時可能失去。

作為外交使臣,他的任務便是結交更多對大齊有好感的人,以期在將來有這些意外時能保證大齊國土完整,百姓安危。

寶珠跟在小福和小豹子身邊第一次接觸這些事,她本以為自己能小小年紀管好那么大一份產業,收攏那么多管事已夠厲害了,現在才知,她以前不過是井底之蛙。

在此使團中,寶珠的身份最高貴,她是皇帝欽封的公主,位同郡王,即使是女子依然被印度皇室優待。

而作為主使的小福和副使的小豹子并沒有輕視女子之意,因此什么事都不瞞著寶珠,與印度官員談判時還把她給帶上了。

寶珠這才知道,原來國與國之間的交鋒是這樣的,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悄然在她面前打開。

小福見她感興趣就用心教她,“這樣好,以后我若是出使他國你也能跟著了。”

寶珠眼睛更亮,“你不介意我插手外面的事嗎?”

“我喜歡與你并肩而戰,同進共退。”小福滿懷情意的注視著寶珠。

寶珠聞言不由微微抿嘴,滿眼濕潤的注視小福,倆人之間情意綿綿,連水都潑不進去,更別說一邊的小豹子了。

他瞪著眼注視他們半響,眼睛都快酸了也沒人注意到他,頓時不樂的小聲哼著自個走了。

兄弟變成妹夫的感覺一點也不好。

一開始還覺得自己能讓小福哥哥叫自己哥哥很爽,但這些年來不說他的愿望從未實現過,便是連簡單的討好都沒有。

他可只有這一個妹妹,還想借著身份耍一耍舅兄的威風呢,誰知道遇上了一個知根知底的表哥做了妹夫?

最關鍵是這倆人只要碰面他們身邊就總縈繞著一種氣場,讓他總有種被排斥在外的感覺。

明明他才是寶珠的親生哥哥,明明小福哥哥小時候跟他更好的。

小豹子絕對不承認自己是羨慕嫉妒了,他只覺得是這倆人太不注意場合了,怎么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秀恩愛呢?

他爹他娘那么恩愛都不干這么丟臉的事。

小豹子雖然受到了倆人一萬點的傷害,但依然選擇把空間留給了他們。

沒辦法,誰讓這其中一個是他親妹妹,一個是他好兄弟呢,要換了其他人,他早一腳踢上去把人分開了。

大庭廣眾之下簡直有損斯文。

小豹子碎碎念著離開,但小福卻是認真教起寶珠如何滴水不漏的應付外國使臣了。

什么話可以說,什么話絕對不能由己方口出,面對不同的國家該有不同的態度,不同的事件也有不同的處理方法……

小福說得頭頭是道,其中有一半是父親和長兄教他的,還有一半則是自己摸索的。

在出使海外時,范子衿和小安都對他進行過密集培訓,幾乎將他們所能想到的問題都告訴了他,剩下的便是叫他隨機應變了。

他剛與小豹子出海時也鬧過笑話,但這三年下來,他們走過無數的國家,見過低賤者如海寇的奴隸,高貴者如一國的國王,他早積累下了不少的經驗,在其他的事上他或許還遠遠比不上慧如天才的長兄,但在外交一事上,他自信能勝過兄長。

而如今大齊朝廷中能勝過他的必定不超過三個。

其他男人或許不愿意與妻子談這些,認為女子就該在家中相夫教子,打理家務,但他從不這么認為。

四嬸能與四叔并肩作戰不也過得很幸福,很快樂嗎?

在他看來,不管是獨立自主的四嬸,還是依附父親而活的母親,這不過是她們人生的選擇,就跟他選擇出海,而不是留在京中考科舉出仕一樣。

大人們既然尊重了他的選擇,那他自然也要去尊重別人的選擇。

寶珠愿意呆在家里處理庶務,相夫教子,那他便均衡一下工作與回家的時間,盡量多抽時間陪她,陪他們未來的孩子。

她更愿意隨他南來北往的走,那他自然要護好她,教好她,讓她能與自己并肩而立。

小福并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好,四叔和四嬸不是一直這么過的嗎?

此時的寶珠并不了解小福的心中的想法,她只是單純的感謝他,感謝他如此信任和真誠的待自己。

她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,這三年來她接觸的人越多,越知道女子在這個時代有多么的艱難。

因為皇伯母與母親大開女學,一些地方的女子地位漸漸提高,但那也是在縣城和比較發達的鎮上,她知道,在南方的一些地方里,溺嬰還是一種常見的現象。

剛出生的女嬰,甚至養了幾年的女嬰,僅僅因為家里困難一些,甚至是因為一些流言就有可能被家人溺死,沒有人會覺得不對,因為她們是女孩!

她是公主,位比郡王,但那只是禮上,在權勢和影響力上,別說郡王,便是官員都及不上,因為她是女子!

如果她沒有父兄撐腰,那她這個公主在京城就更什么都不是了。

也正因為了解,她才更覺小福這份心可貴,她很幸運的擁有這樣一個未婚夫。

而等到許多年后,寶珠再問起此事時才得知丈夫心中所想,彼時她已閱盡世事,用自己的能力站在了大齊的政治舞臺上。

當聽到丈夫那番話時,她不由熱淚盈眶,伸手抹了淚道:“那樣我們該感激父親與母親了。”

小福替她拭淚,笑道:“可不得感激他們,若不是他們從小那么放任我們長大,我未必會那么想。”

當時小福那樣想是出自本心,是由于他自小受到的教育如此,并不是他有多厭惡世俗,想要改革。

而等他明白了自己當初那個想法產生了怎樣的后果時,他已經和妻子在女權這條道路上漸走漸遠,不管是從局勢,還是從本心上來說,他們都不愿意再回頭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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