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范子衿 19

兩個少年喝了水攤倒在水邊,等身上出了一身黏黏的汗后才恢復過來。

齊浩然可以當即剝了衣服洗澡,范子衿卻不敢,他身體本就弱,平時冷了曬了都會生病,若是在傍晚時洗了沁涼的溪水澡,那他明日也不用起床了。

所以他只能強忍著不適用帕子沾水洗洗臉,擦擦手和脖子。

齊浩然一家想通他們栽在了何處,緊握著手道:“我們出去找他們,這次爺一定讓他們知道厲害。”

范子衿丟下手帕,道:“他們對我們如此了解,還不知道暗地里觀察了多久呢,既然讓我們走脫了,他們又怎么可能還停留在原地等你去找?”

齊浩然狠狠地攏眉,然后立即蹲下把范子衿背起來,道:“我們這就去找他們,說不定能追上。”

范子衿抱著齊浩然的脖子點頭,爽快的道:“行,走吧。”

齊浩然卻是用跑和飛的,速度很快。

范子衿一邊將頭壓低躲風,一邊思索起這起事件來,終于知道自己錯在了哪里。

他們太輕易相信人了,但誰也沒想到像流民一樣的老婦會騙他們,要知道他們一路走著幫了不少人,那些人對他們莫不是感恩戴德,還教了他們不少東西,讓他們少走了許多彎路。

因為這近一個月來一直是處于有幫助就有回饋的友好氛圍,所以他雖然警惕,卻沒有那么警覺。

這一路上他們遇到的最險惡的事就是打劫和偷盜,但不管是前者還是后者都不用他擔心,往往那些人剛出現就被浩然給揍趴下了,有時候他連屁股都不用挪,在上睥睨的看兩眼戰斗就結束了。

原來這世上還有騙這等無恥之事。

范子衿心有戚戚,等齊浩然停下腳步時才回神,左右一看,發現他們前后左右都是茂密的樹,立時傻眼,問道:“這是哪兒?”

齊浩然歪著頭道:“不知道啊。”

在他背上的范子衿就忍不住抬手拍了一下他腦袋,怒道:“不要告訴我你迷路了!”

齊浩然氣虛的道:“我,我明明是照著我們進林子的反方向走的,按說應該早就到外面了呀……”

但是他跑了半天都沒出去,眼見著太陽的余暉都不見了,他心中隱隱有一種危險的感覺,這才停下的。

范子衿跳下齊浩然的背,攏著眉頭左右看看,最后道:“我也分不出方向,只能等稍晚一點再說,那時候看星宿的位置應該能分得出來。”

齊浩然就默默的抬頭看頭上只留下稍許空隙的茂密樹葉,淡淡的光亮從樹間投射到地上。

順著抬頭的范子衿:“……”

范子衿煩躁道:“那你說怎么辦?”

“要不我帶你飛上樹梢去看?”

范子衿瞪著他不說話。

也是,他能站在樹梢上,子衿不一定能,更別說還要在上面觀星了,他心中警鈴大響,忍不住臉色一變。

以前他們進山騎獵時護衛們就一再強調,絕對不能在山林里迷路,否則不僅會遭到猛獸攻擊,還會迷失山林,一輩子出不來。

如今,齊浩然的一顆心高高的提起,只覺得危險離自己越來越近,來不及多想,他抱住范子衿就朝樹上躍去,直到躍上最后一截稍大的樹枝才停下。

范子衿臉色一白,緊緊的抓住齊浩然,以為他是要帶他上樹梢觀星,立時要罵他,不知道他害怕從高往下看嗎?

齊浩然卻一把捂住他的嘴巴,低聲道:“別動。”

幾乎是齊浩然的話音才落,兩頭狍子就橫沖直撞的朝這邊逃,等范子衿看清楚追在后面的東西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。

一只熊瞎子幾個縱躍就壓住一只狍子,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咬斷了它的脖子,血腥味很快彌漫開來,就算他們躲在高高的樹上,范子衿覺得他都聞到了淡淡的腥味。

齊浩然卻是心間一松,血腥味可以掩蓋他們的氣味,他雖自認厲害,但此時沒有弓箭,連把匕首都沒有,根本不敢在帶著范子衿的時候與一頭熊瞎子對上。

熊瞎子慢條斯理的將獵物吃干凈,留下一堆內臟,然后沖天吼了兩聲,開始尋找下一個獵物。

齊浩然見熊瞎子轉身離開,低頭想了想道:“我們可能走偏方向了,這是往深林去的,熊瞎子也怕人,因此很少出深林,而剛才狍子被追時下意識的往這邊跑,說不定這邊能出去。”

范子衿盯了他看半天,懷疑的問道:“你確定?”

“反正我們也認不出方向,不如試試看。”

范子衿就緊緊地抓著他,閉上眼睛道:“隨你吧,反正我是走不動了,你得背我。”

齊浩然完全沒異議,小伙伴走平路都磨蹭,更別指望他在林子里趕路了,地上的樹根都能把他絆倒。

齊浩然也不啰嗦,直接把范子衿背背上,朝著狍子剛剛離開的方向飛去。

齊浩然這次不再悶頭往前趕,而是跑一段就停下看看,憑著直覺和過去三四年打獵的經驗變換方向,等他們灰頭土臉的從林子里踏上官道時,倆人差點淚流滿面,他們終于活著走出來了。

此時已是星光漫天,范子衿瞇著眼分辨了一下方向,道:“茅草屋在那個方向,我們過去看看,雖然人可能走了,但小爺不去看一眼心里絕對不舒服。”

齊浩然拔腿就往范子衿制定的方向跑,然后就看到了余燼中的茅草屋,這下倆人徹底的目瞪口呆了。

之前三間茅草屋一個小院子的屋子徹底被燒了個干凈,只留下幾面黃黑黃黑的泥墻。

齊浩然滿臉黑色,上前摸了摸那灰,道:“只溫而已,燒了沒多久。”

“能追上人嗎?”

“他們肯定放火就跑了,”齊浩然四處看了看,道:“而且痕跡混亂得很,根本不知道他們往哪處跑了。”

范子衿氣惱的踢了一下旁邊的石頭,生氣的蹲在地上道:“沒有馬,沒有銀子,我們還怎么趕路?”

齊浩然撓了撓腦袋,掃了自己身上一眼,最后指了身上的衣服道:“不如把衣服當了吧,那些流民不是說衣服也能換錢嗎?這身衣服不錯,可以換了錢買一套葛布衣裳。”

范子衿哼了一聲,也開始尋摸自己身上的東西,最后發現他比齊浩然幸運多了,或許是因為銀票是藏齊浩然身上,所以范子衿身上他們沒怎么搜,他將腰間垂掛的玉佩摘下,道:“我還余這個。”

他的眼睛掃著滿是灰燼的屋子,飽含希望的問道:“你說他們會不會匆忙之下沒拿上我們的行李?”

范子衿路上買了不少貴重東西,除了書畫不可能保存外,一些玉石之類的東西有可能幸免,畢竟只是茅草的火,應該燒不壞玉石吧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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