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1章 取材

這一次受傷,他一直住在醫帳中,看得到他們是怎麼處理傷員的。

說真的,程軍醫他們的效率在這個時代看著是很快了,但在傅庭涵眼裏,分工不夠明確,醫療資源極稀缺, 效率也極慢,他們需要從上到下改變一下。

傅庭涵在陳縣裏一邊做著青黴素的規模化生產試驗,一邊做軍醫製度改革,也忙得不行。

而汲淵發布的公告傳播速度快,很快就傳到了四處流浪的難民耳中,正巧有一撥難民到了陳家塢堡,他們是聽人說,這裏有人收留難民。

到了地方才知道,原來是新任刺史將此處定為縣治, 要在這裏建造縣城,所以正此處收留難民,以工代賑。

難民們一聽,精神一振,立即跟著進塢堡求生存。

進來的人紛紛口呼刺史仁慈。

但私底下也悄悄有另一則流言傳著,聽說新來的刺史心狠手辣,誰要是與她作對,她就讓軍醫把人生剖了。

山上的土匪就是因為不投降,殺了她好多士兵,所以他就把山上的俘虜交給軍醫,讓軍醫把人給剖了,手段極其殘忍,還吃人肉呢。

其中有個拖著妻兒的青年男子隱約聽到這則流言,略一沈思後便拖著家人去陳家門前, 求見趙含章。

最近進入塢堡的人不少, 但很少有直接裏求見趙含章的。

所以趙含章一聽就讓人把人請進來。

青年瘦削, 但看著很高大,看到坐在上首的趙含章他有些驚訝, 雖然已經知道他們的新刺史是個女郎,且也年輕,卻沒想到如此年輕。

但他不敢怠慢,拉著妻兒雙膝跪在地上道:「庶人張盛拜見使君。」

「起身吧,」趙含章溫和的頷首道:「聽聞你要見我,不知見我有何事呢?」

張盛起身後躬身道:「我在外聽說使君正在招收大夫,因此鬥膽來一試。」

「哦?」趙含章也知道這是汲淵通過刺史府發出來的公告,感興趣的身體前傾,笑問道:「你醫術很好嗎?」

張盛道:「我自認還不錯的。」

他身邊的妻子有些忐忑,緊張的攥緊了衣角,趙含章目光掃過,笑問道:「那不知張大夫擅長什麼病癥?」

「什麼都會一些,要說特別擅長的,應該是外傷。」

這的確是很適合軍醫啊。

趙含章笑瞇瞇的道:「前兩天剿匪,我軍中有幾個受傷的軍士還沒治好,不知張大夫可願意出手給他們診治一下?」

張盛一口應下。

現在雖是冬天了,但有些傷恢復得不好還是會發膿腐壞,這就需要切開皮膚,將膿血擠出, 又把腐肉切掉然後上藥。

趙含章讓他處理的就是這一部分的病人。

張盛面無異色的拿出刀子便開始動手。

看到他比程軍醫更加熟練的切開腐肉,趙含章挑了一下眉頭。

被趙含章選過來的傷兵共有八個,每一個的病癥都略有不同,全是外傷,張盛都順利的處理好,手法老練。

趙含章很滿意,便邀請張盛一起用午飯。

張盛略微有些驚訝,他只是大夫,雖然是來投奔她的,卻也只能做軍醫,現在外面對軍醫這麼優待嗎?

一州刺史竟然親自請他吃飯。

但張盛還是應下了,有些忐忑的和趙含章一起用飯。

趙含章看了一眼他的妻子和兒子,笑道:「張大夫好福氣,妻兒皆陪伴左右。」

張盛面色一送,微微點頭,「是啊,這是盛此生最大的幸運了。」

「那不知張大夫可願意跟隨含章,從此在豫州安頓下來呢?」既然要聘人,自然要把條件擺出來,趙含章可不喜歡在這方面含糊其辭,不免讓人心中猜疑,所以她直接道:「考慮到你帶著家小,他們不好從軍,所以我會在軍營附近,或者城中給伱們一套房子居住。」

張盛眼睛微亮,趙含章繼續道:「至於你的待遇,比對著程軍醫的來,一月錢糧分別是三千錢,糧三鬥,你以為如何?」

這個待遇很豐厚了,這讓張盛有些忐忑,「那我日常要做的是……」

「自然是軍醫應該做的事,除此外,我還要你教導學徒,」趙含章道:「豫州有十郡國,駐軍不少,而現在各軍的軍醫良莠不齊,又稀缺,我需要你帶一些學徒,還有偶爾去學堂裏上課。」

她道:「自然,去學堂上課的那一部分報酬另外計算。」

張盛沒有反對。

這一年來他們四處流浪,他能活下來全憑會醫術,山窮水盡之時給人看病偶爾能得些糧食,一家三口這才饑一頓飽一頓的活下來。

但想要安定和富裕是不可能的。

他也曾找過一些比較大的塢堡想要投靠,但結果都不是很好。

一是大夫比起文士來很不受重視,二是他的運氣不好,每次投奔人後總是會碰見熟人,他的名聲不好,便是已經投靠了人也會被驅趕。

張盛遲疑了一下,還是沒說出自己的底細,他決定能混一點是一天,希望下次他再被驅趕時能多賺一些錢糧。

趙含章對他很滿意,當即叫來秋武,「帶張大夫去軍中找個營帳歇息,將他家小都安排好。」

秋武彎腰應了一聲「是。」

趙含章處理完陳縣送來的公文,起身便去招趙程,看到他,她臉上便露出大大地笑容,急忙迎上前去,「程叔父,今日可休息好了?」

趙程輕輕頷首,「你把我帶來的那些流民都安置了,我如今無事一身輕,有什麼休息不好的?」

他還算了解這個侄女,知道她無事不登三寶殿,尤其在現在這麼忙碌的時候,所以直接問道:「你找我何事?」

「知我者叔父也,」趙含章笑瞇瞇的道:「我想和程叔父要幾個人。」

趙程不用她開口就知道她想要誰,無言道:「趙寬趙融幾個年紀大的已經跟著你走了,如今留在我身邊的都是趙澤這樣的少年郎。」

他頓了頓後道:「你那幾個族兄,要是不嫌棄,就把他們拿去用吧。」

說的是一直跟在趙程身邊的青年,只有三個,他們三個,兩個是趙氏旁支,家中貧困,十二歲上便去七叔祖家裏幫工,然後慢慢就變成了長工。

趙程外出時,他們就跟著做車夫和隨從,名義上是趙氏族人,但早已被認定為七叔祖一家的下人。

但趙程不這樣看待他們,一直讓他們跟著自己的學生讀書識字,只是天賦這種東西,很難用語言表達。

有時候,沒有天賦,便是再努力也沒用。

他們兩個就屬於這種情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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