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變化

  趙含章剛從戰場上下來沒幾天,雖然她自覺沒什麼,但她身上還是帶了些肅殺之氣,女眷們和她都不太熟悉,加之現在塢堡中有關她的傳聞,大家都下意識的避開不敢直視她。

  於是一眾人等看向天真活潑可愛的趙二郎,看著黑乎乎的趙二郎, 眾嬸娘心疼不已,將他拉到身邊來問道:“怎麼這麼黑了?”

  趙二郎今天已經被說好幾次臉黑,他雖然小,但也愛美,心中還是有點兒介意的,所以嘟了嘟嘴,不太高興的站在人堆裏。

  王氏掃視一圈, 突然就領悟到了, 三娘現在和她們不一樣了,自然也說不到一塊兒去。

  於是道:“三娘,你去廚房看看晚食好了沒,今晚我留你伯母她們在這裏用飯。”

  將趙二郎留下陪大家說話了。

  趙含章笑著應下,於是本來接她的,變成了一家人暫時住下。

  親眷們也不客氣,在老宅裏用過晚飯,又說了一會兒話才告辭。

  在塢堡裏是很安全的,各家離得也不是很遠, 走著就能到, 稍遠一些的,家中見人遲遲不回來, 也派了人來接。

  回到家中, 女眷們悄悄和各自的丈夫道:“我看三娘比之前還要威風了。”

  六房的大郎君道:“她前兩天剛打了一場勝仗,何刺史親口應下她做西平縣的主, 雖然因為女子的身份不能和朝廷請封縣令之職, 但以後西平縣也不會有縣令,你說她威不威風?”

  六房的大太太道:“我們趙氏又不是沒有縣令, 連中書令和尚書令都有, 但我見她,倒像是見族長。”

  “畢竟是大伯教出來的孩子,像大伯不是正常的嗎?”大郎君頓了頓後叮囑道:“你以後約束好家裏人,別總是提王氏命格的事,還有母親那裏,提醒一下,別總是給她臉色瞧。”

  “以前大伯不管後宅的事,王氏又只是兒媳婦,所以由著你們來,但現在大房當家的是三娘,”大郎君道:“那是她娘,她能看著人欺負她嗎?”

  “現在二郎和她都在西平縣,王氏卻獨在上蔡不回來,說是為了管那邊的莊園,但誰不知道是因為她不喜歡塢堡?”他道:“雖說三娘現在還做不得塢堡的主,但她已然可以代表大房,又有五伯幫襯,她要是發起火來,我可保不了你們。”

  “知道,”六房大太太道:“正是因為知道, 我們今天才去老宅的,還一頓奉承她呢。”

  她壓低了聲音道:“聽說三娘近來收攏流民,拿著刺史府給的征兵令前後征了有五千多人呢,現在還在招兵?”

  他們趙氏塢堡都沒這麼多部曲,趙含章這是要逆天不成?

  大郎君也壓低了聲音,“所以才讓伱們與王氏交好,沒事兒少惹她。”

  “現在世道不平,她這番行事倒不像我們世家一味的求穩,而是像外頭那些流民軍。”

  別說趙銘,有時候他都有一種趙含章要振臂一呼造反的感覺。

  她招收的兵馬太多了。

  別說縣,就是一個郡的兵力也未必有六千人啊,但趙含章她就管著一個小破縣,她就敢把那征兵令用了一遍再用一遍。

  洗漱好坐在床邊的王氏也在和青姑說,“今兒你看見了吧,她們都討好我呢。”

  青姑把被子掀開,服侍王氏躺下,笑道:“娘子都來回說了八遍了,看到了,看到了,她們都在奉承娘子呢。”

  王氏躺在枕頭上,雙手交疊放在被子上,睜眼看著頭上的帳子道:“真是神奇,以前公爹當著族長,還是中書令,在族中的威望無人敢犯,但他們就是不怕,該嫌棄我,還是嫌棄我,私底下不知罵了我多少回。”1

  “結果三娘出了兩次兵,他們竟然就不記得我克夫克子了,”王氏說到這裏眼眶微紅,伸手擦了擦眼角。

  青姑跪在腳踏上,伸手握住她的,低聲安撫道:“娘子別聽他們胡言,什麼克夫克子,那都是他們嫉妒您才那麼亂說的。”

  “您和郎君琴瑟和鳴,三娘生得聰慧,二郎生得健康,這全族上下有幾家比得上您這樣的好福氣?”青姑道:“就是郎君,那也是生病,不與您相幹,他走的時候勸您的話您都忘了不成?”

  “什麼克夫克子的話,您趁早都忘了,要我說,他們就是欺軟怕硬,以前郎主不管這些事,所以他們有恃無恐,現在三娘出息了,他們就有所顧忌了。”

  王氏點點頭,將眼淚擦幹,小聲問道:“你說我是不是得搬回來幫幫三娘啊。”

  她道:“我在上蔡什麼也做不了,回來這裏還能替三娘看顧一下,萬一族裏有什麼消息,我也能及時告訴她。”

  青姑笑道:“娘子能有這想法自然好,但娘子心疼三娘,三娘也心疼娘子呢,她怎舍得讓您回塢堡受氣?”

  王氏道:“我本來也沒想回來的,但看今日她們的態度,以後我應該不會再無辜受氣了。”

  青姑心領神會,所謂衣錦還鄉,現在三娘如此出息,族中人的態度發生了變化,王氏要是不回來感悟一下,豈不是錦衣夜行?1

  主仆兩個對視一眼,當即拍板,“就這麼決定了,我留下來幫三娘!”

  青姑自然高興,重新給王氏蓋好被子,“娘子今晚睡個好覺,明兒一早再告訴三娘這個好消息。”

  她道:“要是知道娘子您就留在西平陪他們,三娘和二郎一定很高興。”

  王氏應下,閉上眼睛要睡覺,但不一會兒又睜開,翻了一個身,側身看青姑,“我睡不著,要不你上來陪我睡吧。”

  青姑也不推辭,主仆兩個從小一塊兒長大,沒少一塊兒睡。

  於是青姑脫掉鞋子上床。

  王氏給她讓了一個位置,唉唉嘆道:“其他人對我態度變好也就算了,怎麼五叔也對我比以前更好了一些?”

  青姑笑道:“或許是不想三娘為難吧。”

  趙淞的確是這麼想的。

  趙銘想到今天趙含章急哄哄的回來接王氏的樣子,在書房議事到末尾時就忍不住提了一句,“阿父,該約束一下族中,似高僧高道之類的語言以後不要再說了,免得族人之間生隙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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