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周銀4

七裏村的村民們聽說周銀竟然一文錢不花的認了這麼多字,都誇獎不已,“還是周銀聰明啊。”

“可惜生在周金家裏,要是在村長家,或是其他富裕一點兒的人家裏,說不定還能進學堂讀幾年書呢。。。”

周銀卻不覺得自己可惜。

村裏兄弟爭吵反目的也不少,似他們兄弟這麼和睦(周金表示懷疑)的並不是很多。

畢竟他親生父母已經過世,兄嫂不僅養了他,對他都能比對著侄子們來,甚至比對侄子們還好。

非農忙的時候,他能去縣城,能逃掉家裏的活兒上山摸東西,周大郎他們可不能。

雖然大哥這兩年熱衷教訓他,脾氣暴躁,隔三差五的就撿一根棍子攆他,但真正落在他身上卻沒幾下。

所以他不覺得出生在老周家有什麼不好,他大哥雖然人笨點兒,懶點兒,還暴躁了點兒,但心還是可以的。

何況還有嫂子呢。

周銀是大嫂養大的,大嫂和他說過,看一個人對你好不好,不能光看嘴上怎麼說,更得看人是怎麼做的。

有的人嘴上順從你,誇獎你,與你哪兒哪兒都好,但做的事就是不利於你的;

而有的人,嘴上教訓你,似乎哪兒哪兒都看你不好,但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利於你的。

他大哥就屬於第二種了。

老周家的日子一直波瀾不驚的過著,雖然他大哥大嫂給他添了很多侄子侄女,但加上他就還算養得起。

就是有點兒麻煩,在大侄子周大郎定親之後,他就被兄嫂盯上了。

但他一點兒也不想成親,為此周金沒少念叨他,“你都十四了,定個親,再準備準備,成親的時候就十六了,你還想耽誤到啥時候?”

他道:“你可要想清楚,現在不定親,等三郎再長大點兒,家裏就沒多少錢給你定親了。”

周銀:“那就讓三郎先定。”

周金就給了他腦袋一下,“你這個做叔叔的都沒定親,他憑什麼定?你少給我打岔。”

他往屋裏看了一眼,見媳婦在裏面忙著,便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和弟弟道:“知道我為啥給大郎定你嫂子的侄女嗎?”

周銀一臉茫然,“不是他們自己看對眼的嗎?”

“那要是沒我攛掇,他們能這麼早定下嗎?”周金壓低了聲音道:“我探過錢家的口風了,他們家要的彩禮少,能省出一大筆來,到時候正好可以給你說親,我讓你嫂子和媒婆說了,你會種地,還識字,人又長得好,可以往大村和鎮上找。”

周銀瞪大了眼睛,忍不住高聲道:“大哥,你欺負大嫂和錢家!”

周金一把捂住他的嘴巴,將人拖到墻後面說話,“你小聲點兒,我那大舅哥心疼你大嫂和大郎,這才答應的。”

周銀生氣,“知道你還幹?”

“我這是為誰呀?”周金煩躁的抱怨道:“還不是為了你,家裏就這麼幾間破茅草屋,連給你搭個院子都不行,你得滿了十六歲才能分田,現在那些地都算不上好,起碼要種上兩年才有好一點兒的收成。”

周金道:“爹娘不在了,你跟著我們過,外頭那些人家一聽說你是兄嫂帶大的,我們還有這麼多孩子,就覺得你不好嫁,知不知道你親事多難說?不多給點兒彩禮,能說到好閨女嗎?”

周銀不開心的低頭踢著地上的石子。

周金往院子裏探頭看了一眼,見沒驚動裏面,這才繼續和他掏心窩的說話,“哥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,這娶媳婦得娶好的,不然這日子沒法過。”

“像你嫂子,我們家要不是有你嫂子,別說養你幾個侄子侄女,我連你都養不起。”

周銀一下沒忍住,“您竟然知道。”

周金伸手就給他腦袋一下,“我又不傻,你以為就你聰明吶。唉,要不是輩分不對,其實我想給你說大妞的,她多能幹啊……”

周銀想到只會和大郎一起跟在他屁股後面叫他小叔的錢家閨女,生生打了一個寒顫,“大哥,你別亂來……”

“亂來什麼亂來,她現在已經定給你大侄子了。”

周銀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,大松一口氣。

周金道:“總之呢,你最近別往縣城裏跑了,山上也少去,把臉養一養,沒事兒就扛著鋤頭到地裏晃悠一圈,讓人看看你有多勤奮,等翻過年,我帶著你到附近幾個村子走一遭,肯定能說到一個好媳婦。”

周銀:……

周銀向往著縣城以外的地方,並不太想成親。

娶妻之後,他就只能留在七裏村了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就和他大哥現在過的日子一樣。

他總不能丟下妻小出去。

所以他權衡過後,還是認真的和周金道:“大哥,讓三郎先說親吧,而且還有喜兒呢。”

“喜兒不用擔心,她是姑娘,等到時候拿了彩禮,把彩禮給她帶上做嫁妝就行,我們還能留下一點兒,到時候看夠不夠給三郎說一門親,不能說就拖一拖,現在你最要緊。”

周金道:“等你說了親事,我也就完成了對爹娘的交代。”

“好呀,我就知道,你就是嫌棄我是拖油瓶,所以想把我甩掉的,”周銀跳起來道:“我不成親,你得養著我。”

“你這臭小子……”

周銀撒腿就跑,周金攆了他幾步見他跑得跟兔子似的,一溜煙就不見了,不由氣得鼻子冒煙,罵罵咧咧的轉身回家。

最後,周金還是沒能給周銀說到親事,因為翻過年天氣就不太好。

先是開春的雨水很少,大家挑著水把田種上了,就想著這會兒雨少,插完秧應該就下雨了。

卻沒想到,從二月到五月,就下過一次毛毛雨,前後不到半個時辰。

老周家的氣氛越來越不好,周金和錢氏眼睛都熬紅了,哪兒還有心思談周銀說親的事?

周銀也很憂慮,去年的年景就不是很好,秋收只有往年的三分之二不到,本來還想著今年的年景要好一些……

去年交了賦稅後家裏剩余的糧食就不多了,三月份的時候家裏就是一日一頓的稀粥吃著,只農忙的那幾日一日兩頓,也是稀粥。

農忙結束,家裏又恢復了一天一頓,等到五月,粥裏的米粒就更少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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